拜占庭的自我毁灭：一个帝国的悲剧循环

古往今来，许多历史悠久的文明往往会产生过于优越的自我感觉，这种优越感不仅体现在道德上的自认为正义，也包括了一些狡猾的智力特征。拜占庭帝国就是这种现象的极致体现，它的历史如同一份系统性的自我扼杀报告。在12世纪到15世纪的三百年中，帝国不断上演赖账、挑拨离间、伪装受害者和家族间互害等戏码，最终无法逃脱被奥斯曼土耳其摧毁的命运。

拜占庭曾多次对威尼斯商人采取敌视态度。早在1171年，皇帝曼努埃尔一世便突然下令逮捕所有威尼斯商人，并 confiscated 他们的货物和船只，这一行为完全是单方面扯毁了商业合约。作为报复，威尼斯派出120艘战舰向爱琴海进发，但因瘟疫的侵袭被迫撤退，这使得拜占庭自以为可以持续赖账而未受到制裁。到了1204年，威尼斯联合十字军攻陷了君士坦丁堡，曼努埃尔虽然在死之前不愿妥协，但却将过去的盟友逼成了仇敌。在三十三年后的侵略中，威尼斯人对拜占庭的敌视更是加剧。

公元1261年，米海尔八世勉强复国，仍然没有改变其先祖的行为。他为了抵御强大的威尼斯势力，主动向热那亚人许诺免税与财政支持，但发现热那亚根本无法与威尼斯抗衡，最后不但未能摆脱威尼斯的威胁，反而不得不让利于两家商邦。到14世纪，拜占庭的赖账手段更是达到了顶峰。安娜皇太后为了让幼子约翰五世加冕，将王冠珠宝抵押给威尼斯，最终这笔债务未能偿还，珠宝再也没有返回，而约翰五世后来的多次借款更是将帝国置于债务的深渊。

后来，约翰五世甚至需向威尼斯乞求回家之路，因长期拖欠债务而被扣为人质，直到向当地人预支了一笔费用，才得以安全返回。公元1390年，安娜皇后为了铸造货币，熔化了宫内所有珍贵金银器具。等到1453年奥斯曼军队攻陷君士坦丁堡时，国库里仅剩下四袋铜币，财务的彻底崩溃显而易见。

拜占庭的外交手腕一度高高在上，但随着信用的丧失，帝国的外部关系也只剩一条路：纵使自己腐朽，也要推动他人相互争斗。比如在面对保加利亚威胁时，尼基弗鲁斯二世只能试图挑拨基辅罗斯去攻击保加利亚，然而最终却引来了朝鲜对君士坦丁堡的威胁。阿莱克修斯在多重困境中寻求罗马教廷的援助，把自己打造成受害者，其本意是为了获得一些雇佣兵，却没想会招来十字军的庞大队伍，他不得不不断寻求西方的帮助。

在随后的第二次东征中，十字军发现希腊人和突厥人之间倒是关系更加亲近，已被拜占庭的种种行为彻底信任危机，而曼努埃尔的外交策略也遭遇了失败。虽然拜占庭不时表现出被迫害者的姿态，但在历史潮流面前，这种自我美化终究是徒劳。1204年，当十字军攻陷君士坦丁堡时，拜占庭毫不避讳地抨击“拉丁野蛮人背叛基督教兄弟”，却从未提及自己如何曾经逮捕威尼斯商人及其它不当行为，充分体现了这种帝国在破产后的悲惨处境和无奈。